张曼丽的拼多多链接像颗石子砸进沉寂的同学群时，我正在给孩子热牛奶。屏幕上「9.9元抢冬季棉拖鞋」的红色弹窗格外刺眼，群里潜水三年的老同学突然活跃起来，有人发了个惊讶的表情，有人私聊问我：「这真是当年那个收情书收到手软的校花？」 记忆里的张曼丽永远是白衬衫配蓝裙子，发梢带着阳光的味道。高三那年她拒绝年级第一的告白时，睫毛在阳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：「我要嫁个能让我妈不再摆摊的人。」后来听说她嫁给了开矿场的富二代，婚礼车队从街头排到街尾，连校长都去喝了喜酒。同学群里有人晒过她在马尔代夫的照片，穿着高定泳衣倚着游艇栏杆，珍珠项链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 「叮咚」又是一条新链接跳出来——「儿童保暖内衣买一送一」。我点开张曼丽的头像，背景还是那张游艇照，只是朋友圈三天可见，最新一条停留在2020年：「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！」下面没有点赞，只有她自己评论的「加油」。想起上个月超市遇见她妈，老太太守着打折鸡蛋的货架，看见我就抹眼泪：「曼丽那孩子，生完二胎就被婆家逼着辞了工作，现在连买件羽绒服都要比价。」 群里开始有人阴阳怪气。「哟，豪门太太也需要砍一刀啊？」「当年不是说要住大别墅吗？」张曼丽没回，倒是默默发了个30元优惠券的链接。我突然想起毕业纪念册里她写的话：「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」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终还是帮她点了助力。毕竟谁也不知道，那些看似光鲜的人生背后，藏着多少个凌晨三点哄孩子的夜晚。 第二天早上，同学群安静如鸡。张曼丽的头像换成了卡通猫咪，最新一条朋友圈敞开了权限，是张手写的便签：「谢谢昨天帮忙砍价的老同学，给孩子买的棉鞋收到了，很暖和。」配图里，一双蓝色小熊拖鞋摆在褪色的地毯上，旁边放着没吃完的降压药。我给她点了个赞，发现点赞列表里，当年追她最凶的体育委员，头像是穿着外卖服的自拍。